第940章 全人类,都灭绝了? 坟头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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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我是他逃出生天的一节小指骨,约莫寸许长,蜷曲着藏着一个尸毕生的沉淀。
骨骼纹理里压缩着他数百余年的记忆、体悟、功法心诀,以及一部分的实力。
具体是多少,你别问。
问了我也不会说,因为这涉及一截小指骨的体面。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李绛仙本人被困在白骨王座上被吸的岁月里,我就为李绛仙代言。
不。
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谦卑了。
我应该有更明确的主人翁意识,我就是李绛仙!
从泥沼里钻出来的那一刻,我像一条从滚烫沥青中拼命挣脱的虫子。
黏稠的黑泥裹着我,每一寸都像在往后拽,拉丝般拖着我不肯放。
但我终究挣出来了,“啵”的一声轻响,像拔出一截深埋地底的陈年木桩。
落地的瞬间,骨头开始自动生长,《诡形魔功》开始发力了。
于是骨骼从寸许爆长,像竹笋拔节,喀喀作响,一节连一节,一根搭一根,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具完整的人类骨架便已重塑成形。
我低头打量自己,骨节光滑白净,结构匀称,比例协调。
如果人类世界有“最佳骨架选美大赛”,我大概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就缺一副血肉外衣了,这玩意儿就没法无中生有,《诡形魔功》再诡也变不出一斤五花肉。
我低头看着我的骨架,骨节与骨节之间摩擦出喀喀的声响,像是在控诉我为什么要裸奔,一点都不文明。
“我得先找具血肉吃掉。”我心里这般盘算着。
要返回人类世界找个徒弟,首先我自己得先变回“人”。
光一具骨头架子在外面晃荡,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虽然自认风度翩翩,骨相清奇,但人类的审美未必欣赏得来过于坦荡的骨感美,他们的审美还停留在皮囊包裹脂肪的阶段,太肤浅了。
我站在原地转了转脑袋,颅骨在颈椎上旋了半圈,开始打量四周。
陌生,却又隐隐残留着一丝模糊的印象。
两百年前,我就是从这里一头扎下去的。
那时候这片泥沼的面积还没这么夸张,如今再看,至少膨胀了三倍有余,黑色泥浆的表面缓慢地冒着细密的泡,鼓起来又破掉,发出咕嘟咕嘟的低响,像一锅永远煮不开的浓稠粥底。
四周的地形也变了许多,记忆里原本应该有几棵老树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歪斜的树桩,断面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力连根拔起后留下的疮疤。
树桩表面附着了一层灰白色的菌膜,摸上去冰凉潮润。
我吸了吸鼻骨,鼻腔里空空荡荡的,我还没有鼻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低哨。
一丝血肉的气味都嗅不到,地面是死的,空气是死的,连风都像是被过滤过的,不携带任何生命和血肉的讯息。
天地间干净得过分,连腐殖质的土腥气都没剩几缕。
“对了,刚才震得整座宫殿都晃起来的动静,到底是什么搞出来的?”
我环顾四周,没看见任何活物。
罪魁祸首,啊不,应该是救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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