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点头，手指敲了敲剧本：“切入点好。用小偷当镜子，照见时代真相——小武不是分享红利的人，是被新规则淘汰的人。”

贾章柯狠狠点头，像找到了知音：“对！就跟你的《hello，树先生》一样，树先生就是被时代甩出去的边缘人，我特别喜欢你的这部作品。”

对于贾章柯喜欢《hello，树先生》，司齐一点儿也不意外。

贾章柯喜欢拍摄的对象就是下岗职工，农民工，小偷，失业青年，这些不体面的人，被时代快车甩在站台上的人。

他们不是时代红利的分享者，而是时代转型的代价、被遗忘的边角料。

大部分好莱坞式的商业片都是拍英雄、富豪、股票经理，最次也是都市精英白领。

他的切入角度明显是和商业片反着来的，注定没什么商业性和票房潜力。

司齐哈哈一笑：“哈哈，你将来要是成大导演，《hello，树先生》就给你拍。”

贾章柯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在裤子上搓了搓：“真的？司老师您等着，我肯定拍出来！”

轮到陆川。

司齐问《黑洞》讲什么，陆川有条有理：“刑警队长调查连环案，发现黑洞般的人性深渊——想做成类型片，带社会批判。”

司齐若有所思地翻了翻：“类型框架搭得不错。我拿回去仔细看看，有想法给你们打电话。”

陆川又问：“司老师，我很喜欢您的《寻枪记》，能不能……给我改编权？”

司齐表情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像被辣椒水呛到，又忍住了。

他没直接回答，只说：“改编权的事，以后再说。”

陆川愣住，刚刚才听了司齐和贾章柯的“口头协议”，再品味现在“敷衍”的答复，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司齐老师瞧不起我？！

不能吧！我可是研究生！

而老贾，本科生！

他咬了咬后槽牙，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分不服。

凭什么贾章柯有承诺，我就只有鼓励？

我比贾章柯差哪里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研究生穷。

离开礼堂时，贾章柯抱着帆布包，步子轻飘飘的，嘴里哼着歌，他觉得自己摸到了电影的脉搏。

陆川走在后面，攥着文件夹的手指发白。

他回头看了眼司齐的背影，心里哼了一声：《树先生》给贾章柯，《寻枪记》不给我？

等着吧，我会证明我比他强。

司齐返回四合院，看了两人的剧本，并且给两人的剧本都提了中肯的意见，但他也对两人说了，意见只供参考。

……

另一边，1997年的初夏清晨，燕京南城的一条老胡同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气，露珠在翠绿的叶片尖尖打转，晶莹剔透，摇摇晃晃，看着似乎要掉下来了。

陈佩嘶租的四合院藏在一片槐树荫里，院墙灰扑扑的，墙根的青苔被晨露打湿，泛着深绿。

陈佩嘶正蹲在院当中的水龙头前刷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心，肩膀搭着条看不出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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