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到镜头的叙事重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咱们文学系爱写‘心理描写’。”

他戳了戳剧本复印件，“‘他内心痛苦，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镜头怎么拍？摄影机钻不进人脑子里。

你得改成动作：‘他盯着窗外的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漆皮。’”

他现场抽了个导演系学生的作业片段——场“母女争吵”戏，全是台词。

司齐拿铅笔直接在投影稿上划拉：“这句删，换成母亲在削苹果，刀尖对着女儿，苹果皮断了掉地上。紧张感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那学生脸涨得通红，却连连点头：“懂了，镜头要吃动作！”

摄影系有人举手：“司老师，画面节奏怎么用文字控制？”

司齐笑：“写剧本别光写对白，得加上说明，镜头推近，看到他额角的汗珠，切到窗外，雨突然大了。你不是编剧，是半个导演。此外，节奏还需要通过变化来控制，比如你要强调某句话重要，可以在他平静说话时，突然露出惊恐、愤怒或害羞的表情，这样之前的节奏就被打破了，台词也会深印在观众心中……”

讲座结束，刘毅宾上前握手，“司老师，你这课比咱们半学期的剧作课都管用，全是干货，没水分。”

司齐还没回话，学生就围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堵在讲台边。

表演系的漂亮女生挤在前面：“司老师，您剧组选演员看重什么？我毕业想去试您的戏！”

司齐挠挠头：“看能不能‘贴’角色。不是长得好看就行，得让观众信你是那人。”

文学系男生举着剧本：“司老师，我写了个悬疑本，您有时间看看吗？”

司齐接过，“行，有时间，我给你看看。”

导演系的一名学生问：“我们想拍公路片，您觉得市场能接受吗？”

司齐笑：“很好的想法，但是要控制成本，小成本别碰大景，拍加油站、小旅馆、小饭馆……”

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显得很有耐心。

半小时后，人群才慢慢散去，礼堂只剩下最后的两个“顽固分子”

大四的贾章柯，瘦得像根竹竿，抱着个磨损的帆布包；研究生陆川，穿深蓝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攥着文件夹。

司齐收拾完东西，抬头看见他俩：“还有事？”

贾章柯往前蹭了一步，帆布包里掏出个厚本子，封皮上用毛笔写着《小武》，“司老师，我写了毕设剧本，想请您……提提意见。”

他声音有点抖，鼻尖冒汗。

陆川也递上文件夹，页面整洁，标题打印着《黑洞》：“司老师，这是我的研究生作业，也想请您指正。”

他站得笔直，像汇报工作，但眼神里藏着期待。

司齐接过两本本子，先翻了翻《小武》——剧本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讲什么的？”

贾章柯眼睛一下子亮了，语速飞快：“90年代山西县城，一个小偷叫梁小武，昔日的哥们儿发财了，跟他划清界线，他用偷来的钱谈恋爱，结果姑娘嫌他穷；回家爹妈嫌他丢人。最后被抓，铐在街头让人围观……拍的是被时代甩出去的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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