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片夜色下，万骨山深处的秘殿，血雾已经漫过了石阶。

阴鬼宗老祖泡在血池里，残破元神被一具新炼出的血骨之躯承载着，皮肤下面爬满黑色鬼纹。

血池之中，无数怨魂挤在一起，哭声，骂声，求饶声，被阵法碾碎成一缕缕灰红色的气流，钻进老祖的口鼻。

老祖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扭曲的笑。

“好。”

“再多一点。”

“怨气再重一点。”

池边的阴鬼宗弟子跪成一片，没人敢抬头。

幽冥骨君站在石门外，隔着翻滚的血雾开口。

“老祖，血池已经耗去三座凡城的储备，再炼下去，周边王朝会察觉。”

血池里的老祖扭头看他，脸上的血纹一点点亮起。

“察觉又怎样？”

幽冥骨君低头。

“中州正道最近盯得紧，若此时闹大，恐怕会引来麻烦。”

老祖笑了起来。

“麻烦？”

“老夫肉身被毁，阴鬼宗颜面扫地，你现在跟老夫说麻烦？”

幽冥骨君沉声道。

“弟子不敢。”

老祖抬起手，血池里一只怨魂被他抓住，直接塞入口中。

那怨魂发出凄厉惨叫，声音很快被咀嚼声盖过去。

老祖闭上眼，露出扭曲的畅快。

“陆长生。”

“天剑宗。”

“还有那柄剑。”

幽冥骨君听到那柄剑三个字，手指在袖中收紧。

老祖睁开眼。

“镇魂钟，敲了吗？”

幽冥骨君低声道。

“还没有。”

老祖的目光穿过血雾，压在他身上。

“你在等什么？”

幽冥骨君沉默片刻。

“镇魂钟九响，代表宗门死战，弟子想等各方回信之后，再做决定。”

老祖伸手按在血池边缘，石沿被血水腐蚀出一个掌印。

“老夫不是在问你的想法。”

幽冥骨君低下头。

“弟子明白。”

老祖声音越发阴沉。

“敲钟。”

“调兵。”

“开库。”

“谁敢退，杀谁。”

幽冥骨君抬头。

“若有人问，为什么为一个东域宗门动用死战令？”

老祖笑声嘶哑。

“告诉他们，天剑宗必灭，陆长生必死。”

幽冥骨君看着血池里的老祖，终于不再多劝。

“弟子领法旨。”

他转身走出秘殿，石门在身后合拢，血雾仍从缝隙里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角。

三长老候在外面，脸色难看。

“宗主，真要敲？”

幽冥骨君抬头看向山巅，那座古老的黑钟悬在鬼塔之上，钟身刻满死人名字。

“老祖已经把路堵死了。”

三长老低声道。

“镇魂钟九响之后，全宗都要动，连闭死关的那几个也得出来。”

幽冥骨君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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