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道元把账册往案上一放，声音都快劈了。

“阵法材料耗空三成，九天神雷符剩不到原来一半，毒瘴阵的主药也没了。三千散修挤在外山，吃喝住全要灵石。东域那些宗门刚签完盟约，转头就来要战利品，说他们也出了力。”

陆长生咳了一声。

“他们出什么力了？”

孙道元抹了把额头冷汗。

“他们说，站在广场上被化神威压吓了一夜，也算出力。”

殿内一阵死寂。

陆长生差点被气笑。

“这也能算？”

孙道元小声道：“宗主，他们还说，不给战利品，就回去告诉门下弟子，说天剑宗吃独食，盟约不公。”

柳师师冷声道：“谁敢？”

孙道元缩了缩脖子。

“柳长老，他们嘴上不敢，当面还一个比一个恭敬，转身就不一定了。”

陆长生看向第三本账册。

“那本呢？”

孙道元脸色更难看。

“碧波宫嫁妆账册，被人动过手脚。”

苏清荷手里的茶盏停住。

“动了哪里？”

孙道元低头，不敢看她。

“少了两瓶玄水丹，三枚冰魄玉，还有一支碧海阵旗。”

苏清荷语气很轻。

“这是碧波宫送给天剑宗的东西，谁敢动？”

殿下，一名白须长老忽然开口。

“苏圣女这话说得不妥。”

陆长生抬眼。

那白须长老名叫周玄，是天剑宗旧派长老，平日里最喜欢把祖宗规矩挂在嘴边。

周玄拱了拱手，话却一点不软。

“嫁妆既入天剑宗宝库，自然就是宗门之物。如今宗门百废待兴，调几样东西救急，有何不可？”

苏清荷笑了一下。

“救急救到谁的储物戒里去了？”

周玄脸色一沉。

“苏圣女虽与宗主结为道侣，但还不是我天剑宗长老，宗门内务，你不该插手。”

柳师师指尖浮出寒霜。

“她不该插手，那我呢？”

另一名黑袍长老站了出来。

“柳师师，你更不该插手。”

殿外弟子的议论声一下低了下去。

那黑袍长老叫韩越，执掌过刑堂多年，脸上有一道旧疤，说话像刀刮木头。

“天剑宗变成今日这样，和你脱不了关系。前宗主因你与陆长生反目，魔宗趁大典来袭，宗门宝库被掏空，弟子死伤无数。你若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该闭关谢罪，而不是站在这里左右宗主。”

柳师师眼底寒意压下。

殿中温度降了几分。

陆长生却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柳师师低头看他。

“他们在辱你。”

陆长生轻轻摇头。

“让他们说。”

周玄立刻接话。

“宗主既然愿意听，那老夫就直说了。”

陆长生靠回椅背。

“说。”

周玄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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