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宽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城市的灯火在晚色中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明明暗暗的万家灯火，将整座雪城装点的如梦似幻。

“通知下去。”他开口，声音温和一如往常，“准备宣发工作。”

王典一愣，“宣发？”

“雪城猎鬼人协会鬼蜮事务科攻略队总队长江禾，首次带队攻略三阶鬼蜮龙骸薪山，大获全胜，载誉凯旋。”白野的语气平淡的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新闻稿，“头版，热搜，专访，一样都不能少。”

“前几天为了平息当街杀人事件，我们才为他烧了一把火，现在，是时候再添一把最旺的干柴了。我要让全城，不，是整个北境三城都知道，我们的江总队，是当之无愧的少年英雄。”

王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可是…白主任，他杀了蠋大人，不应该是我们的…？”

“敌人？”白野替王典说了。

他转过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笑容在窗外城市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温和，温和之下又潜藏着一种芒刺在背的危险，“呵呵，你要记住，正因为是敌人，才更要将他捧得高高的，高到…让他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站在最耀眼的光芒下，让他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白野看着自己的这名心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温和的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却让王典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去吧。别忘了在通稿里加上一句…江总队此行，不仅出色完成了攻略任务，还以过人的智慧与魄力，成功化解了与霜城攻略队的交涉危机，既彰显了我雪城猎鬼人协会的气度与担当，又在本次共同攻略中，为协会争取到了大部利益。”

王典领命，深深鞠了一躬，躬身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白野一人。

他手里捏着那块碎裂的黑色玉佩，在指间轻轻转动，感受着那份冰冷的质感。那温和的目光穿过风雪，看着窗外渐渐被万家灯火照亮的雪城。

“江禾……”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舞台我给你搭好了，有点期待你赶快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