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杰的车子，是一部有点年份的四门福特。

他看阿添没车，准备步行回去，果断邀请对方上来。

开出一段距离，苗杰突然开口：“添哥，今晚崩口华，好像在招呼什么贵客。”

“苗少，你不认识那人？”阿添狐疑看了过来：“奸人远啊！和你一样做塑胶的，据说他在你们业内很出名啊。”

苗杰恍然大悟，微微笑道：“哦，原来他就是林远山。

我有听我妻舅提过他，不过没和他正式见面。

我见到今晚打起来，崩口华马上送那个人下楼先走，就以为是他们东义和内部什么大人物……”

阿添眉头紧皱，抽着香烟看向车外后退的夜景。

林远山是和洪顺石硖尾堂口的大水喉，今晚却跟崩口华过来富隆消遣。

最可疑，就是富隆大茶厅，是少数归属东义和，又不在土瓜湾范围内的场子……

苗杰总归不是香家明那种只懂吃喝嫖赌的二世祖，当初他能和廖标合伙诬赖跛荣，今晚就能利用阿添挑拨离间。

心跳得很快，苗杰强做镇定，努力不再和阿添搭话，只是暗中用眼角余光，窥探对方面色变化。

阿添也不是白出来混的，直到落车，他都没再说什么。

这让希望见到阿添发怒的苗杰，颇感失望，总有一种智珠在握，算计不中的挫败。

目送福特车尾灯远去，阿添撇了一下嘴角：“哼，阿叔我当年在利舞台门口，假冒乐声戏院的人倒卖黄牛票，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十秒钟看了我三四次，就你这种定力，也想学人算计人？”

……

隔日，土瓜湾。

马头角道，东莞茶楼，二楼。

崩口华举起面前的茶盏，与坐在对面的诉苦强说道：“阿强，既然你亲自来了，那昨晚那件事就算了。

你回去警告下那个所谓的香公子，富隆大茶厅的歌女，个个卖艺不卖身！

不要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带那小楚仙出街！”

诉苦强举起茶盏微微笑着，内心却对崩口华这番言语十分不屑——狗屁的卖艺不卖身！

连那帮拥有舅少团追着捧，只在演唱会、夜总会、酒吧和舞厅登台的歌伶，都能为了钞票张开双腿。

你们富隆几个更低一级的歌女，居然抢先一步扛上贞节牌坊了？

叫人收走诉苦强带来那一万块钱，崩口华换上笑容和诉苦强谈些江湖逸闻。

诉苦强没提昨晚阿添见他所讲，有关林远山与崩口华见面一事，只是坐了大约半个钟头，就起身离去。

而同一时间，昌华工厂大厦三楼。

林远山甩了一根好彩给扁担威，指着黎剑青旁边的椅子：“坐下再说。”

“林先生，我……”扁担威满脸着急。

可话没说完，黎剑青就起身将他按在椅子上：“叫你坐，你就坐！这次诉苦强糊弄你来见老板，怎么不见你犹豫一下？”

扁担威尴尬抓了抓头发：“我这不是急嘛。

前几日，烂命彪找我喝酒，他有劝我，说林先生把工厂搬来土瓜湾，我最好带着兄弟们跟过来。

今天老顶突然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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