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女王不在家
进他眼里。烛光早灭,可那双眸子比炭火更灼人——蜜色琥珀里翻涌着黑沉沉的浪,浪尖上浮着一丝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然。
你忽然明白,他问的不是怕不怕打你,而是怕不怕他心里那个空洞。
那空洞里,曾填过先王妃的诗稿、张序的密报、孙奉安的请罪折子……如今,又塞进你一句“您是人,不是神”。
你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背凸起的骨节,低声道:“殿下若真要打妾,昨夜书房里就该打了。可您没打,只把妾抱去沐浴,擦干头发,又替妾掖好被角——您手指沾了水汽,给妾理鬓边碎发时,凉得像片雪。”
他喉结滚了滚,扣着你的手却松了三分。
你顺势抽出手,指尖缓缓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殿下,妾心记得您教过妾一句诗——‘相逢何必曾相识’。可妾心觉得,遇见您之后,才真正懂了什么叫‘相识’。”
他眸光微闪。
你继续道:“先王妃的诗,张序的字,孙奉安的印……这些您都收得好好的,锁在樟木箱底,连灰尘都不让落。可您把妾的旧衣裳、未拆封的胭脂、弟弟捎来的野梅干,全搁在您书案最下层抽屉里——那儿连侍女都不许碰。”
他呼吸一滞。
“您夜里醒着,数过窗外竹影几道;妾心夜里醒着,数过您翻身几次。”你声音渐软,像春水漫过青石,“殿下,您总说妾心揣测您,可您何尝不是日日揣测妾心?怕妾怨您,怕妾念旧,怕妾哪日突然想起张序,便再不肯对您笑——所以您才逼妾问,逼妾说,逼妾把心剖开给您看,是不是?”
他猝然抬手捂住你嘴,掌心温热,虎口有薄茧,蹭得你脸颊微痒。你眨眨眼,眼睫扫过他掌纹。
他声音哑得厉害:“别说了。”
你含糊应着,趁他掌心松动的刹那,飞快亲了下他拇指指腹。那动作轻得像蝶翼掠过,可他整个人猛地一震,捂你嘴的手倏然攥成拳,指节泛白。
你却笑了,眼角弯起:“殿下,您心跳得比妾还快呢。”
他猛地翻身将你压在身下,锦被滑落,冷气扑面而来。你却不怕,抬手环住他脖颈,指尖陷进他后颈微湿的碎发里:“您若真恨妾惦记旁人,怎不直接杀了张序?您若真厌妾提旧事,怎不一纸休书将妾逐出王府?您若真信不过妾……”你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垂,“怎不把妾关进地牢,反而日日让妾睡在您枕畔?”
他额头抵着你额心,喘息粗重,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当本王不想?”
“可您舍不得。”你闭眼,泪珠顺着眼尾滑进鬓角,“就像您舍不得烧掉先王妃抄的《楚辞》,舍不得撕毁张序呈上的徐州水文图,舍不得……把妾心赶走。”
他手臂骤然收紧,勒得你肋骨生疼,可你没躲,只抬手捧住他脸,拇指擦过他紧抿的唇线:“殿下,妾心不问您为何做那些事,也不问您将来如何处置张序。妾心只问一句——”你睁开眼,直视他瞳孔深处,“若您有一日,不得不选:是保张序性命,还是保妾心安稳,您选哪个?”
他瞳孔剧烈收缩,下颌绷得像刀锋。
你静静等着,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也听见他胸腔里沉闷的搏动,一下,两下,越来越急。
窗外忽有夜风撞上窗棂,哐啷一声脆响。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噼”地爆开,溅起几点微光,映亮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忽然松开你,翻身坐起,抓过榻边外袍裹住你肩头,动作近乎粗暴。你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茫然望着他。
他赤足踩在地上,俯身拾起散落的软履,鞋尖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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