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了十八年的家。

但他没有伸手。

真路不会从帐本里长出来。

更不会拿三十七条人命铺路。

林萧转过身。

薄雾散得很慢。

一页又一页旧帐，在温火中被烧穿。

苏妲己第一个冲了上来。

可到了林萧面前，她又停住了。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扑进他怀里。

只是擡起手，替他理了理被雾气吹乱的衣襟。

「大王。」

「妾身在。」

林萧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嫦娥走来，递出一枚冷白丹丸。

「压灰痕的。」

林萧看了一眼。

「苦吗？」

嫦娥神色平静。

「比上一碗轻。」

林萧沉默两秒。

「那就是很苦。」

刘波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种场合，确实不该笑。

可嫦娥的药，听起来就不像是给活人准备的。

米迦勒收拢圣焰羽翼。

夜迦掌心的旧印还在开裂。

苏妲己的九尾，也不再继续撞击薄雾。

她们都明白。

这层雾，谁都不能替林萧挡。

这一关，只能他自己走出来。

等苏妲己退开，最后一缕灰雾仍贴在林萧胸口。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到林萧身边。

他瞥了灰痕一眼。

「那条路有味儿。」

林萧问：

「像真路？」

孙悟空摇头。

「是洗过的假路。」

「路皮是真的。」

「里面塞的，全是帐。」

林萧点头。

「所以他急。」

孙悟空冷笑一声。

「急就对了。」

「天上那群帐房先生，最怕有人不按他们的帐本走。」

刘波忽然擡头。

脸上的轻松瞬间没了。

「不对。」

「灰痕私路还没完全断。」

他迅速看向监测板。

原本正在下降的灰色波动，停在了最后一格。

「他在找第二个突破口。」

林萧眼神一沉。

「猴哥。」

就在这时。

灰痕深处的声音忽然换了方向。

不再对林萧说话。

而是绕过最后一层雾，落向孙悟空。

「猴子。」

「你倒还是老样子。」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认识俺老孙的多了。」

「你算哪路帐房？」

天帝轻轻笑了一声。

「你当年在天上，也挂过名。」

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随意点地。

「挂你大爷。」

咚！

华阳旧阵跟着震了一下。

天帝并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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