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徐阶:狂而有据是为妖 杨雪凌
章也出自许府,那便不只是士林里的口角了。”
徐阶没看徐忠。他再次拿起那张残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迹张狂,墨透纸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凿子,硬生生凿在百年理学的牌坊上。
“你方才说,写此文者,是谁?”徐阶盯着纸面,开口问道。
李长庚伏得更低。
“回老师,乃许府门客,徐子衿。”
徐阶的指尖停在残稿那块油斑上。
他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李长庚,喉咙里轻轻吐出一声。
“哦?”
那声“哦”落下,书房里静了片刻。
李长庚伏在地上,等着首辅一句“该杀”或者“该禁”。
他想好了,只要徐阁老开口,他这就回国子监,把那三千监生的笔墨都看管起来。
可等了半晌,等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这文章,除了你和陆怀瑾,还有谁看过?”徐阶把那张油斑残稿重新抚平,端石镇纸往纸角一压。
李长庚一愣。这问的不是文章里的话,是看过这文章的人头。
他想了想,赶紧答:“回老师,那废纸是从东市瓜子摊上得来的。卖瓜子的张阿婆、收破烂的老汉,皆是市井愚妇粗汉,斗大的字识不得一个。”
“通篇辨过笔迹的,只学生与陆怀瑾二人。”
徐阶端起茶盏,没喝,又放下了。
“陆怀瑾此刻在哪?”
“就……就在府外候着。”李长庚答得有些发懵,“今早他来国子监寻学生请教经义,是他认出了这字迹。学生觉着事关重大,便带着他一道来了。”
“他可曾声张?”徐阶问得不紧不慢,“一路上,可与旁人说起过这残稿?”
李长庚摇头:“不曾。学生再三叮嘱过,让他闭口。”
徐阶“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李长庚却以为首辅是在斟酌如何处置那许府门客了。他膝行半步,往前凑了凑,把心里憋了一夜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老师,此文断不能留!”他声音发紧,“您看那几句——农夫知理,工匠知理,连屠户剔骨都成了明理。这是要把圣贤大道,拽到贩夫走卒的脚底下去踩!”
“若任由它在国子监里传抄,三千监生人手一份,士风必乱。我大乾文官代天子牧民的根基,就要被这等邪说一寸寸掘断了!”
“学生斗胆,恳请老师下一纸公文,申饬许府,查禁此文。只要首辅大人出面,这祸根,今日便能掐死在土里。”
说完,他重重叩了个头,额头贴着地砖。
徐阶看着他那一头花白的发,没急着应。
这老门生的算盘,他听得明白。
李长庚要的,是首辅一句话,把这桩烫手的事接过去。
文章是邪说,许府是仗势,他李长庚护的是道统——占着理,担着名,半点风险不沾。
可徐阶偏不顺着他这条路走。
“长庚,你起来。”徐阶等他坐回客座,才慢悠悠开口,“老夫问你一句。你说这文章乱士风。”
“它是乱在‘狂’,还是乱在‘对’?”
李长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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