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7章 圣贤书换不回半两米  杨雪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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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香料,刮下半钱便能顶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口粮。

门外之人的声音小的紧,顺着门缝钻进来。

“天亮前,挑最糙的活字木版,把这篇稿子印满一千份。”

“别留姓名,全散去城南的各大茶楼书院。”

“活儿办成了,这片足金就是你的。”

车轱辘声重新响起,马蹄慢走,渐渐远去,没留半个鬼影子。

陆长缨僵在炕沿上。

替不知底细的雇主散发手稿,历来是大乾律例里的杀头重罪。

换在平日,以他那股子死硬的文人酸气,必然要把这铜臭之物连同纸卷一并扔进大街的泥水沟里,指着外头大骂一句有辱斯文。

可如今……

里屋的老娘正在痛苦地咳嗽,自己的心实在不忍。

墙角那个缺了口的土陶米缸,前天晚上刚被耗子光顾过,当下只剩半把发霉的谷糠。

引以为傲的清高骨气,对上这快要冻死人的数九天,当真连个响屁都不如。

陆长缨弯下腰。

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把那张带霜的金叶子捡起来,用牙齿重重咬了一口边缘。

真金的硬度硌得他牙酸。

他反手将金叶子塞进贴肉的里衣,生怕这救命的活物长腿跑了。

连忙走到雕版台前,他拿起火折子,吹亮了那盏底子浅薄的菜油灯。

印书是个卖体力的苦活。

往日里他总嫌干这粗活脏了手,连拿刻刀都要用棉布包着指头。

但今夜,他动作快得出奇。

挑拣那些缺角少划的破旧松木活字,一把抓在掌心。

展开那卷厚重的桑皮纸,满纸银钩铁画的字迹透着一股穿透纸背的狠戾。顶头一片空白,没留姓名,没留名号。

陆长缨一手夹纸,一手往字盘格里塞木模。

眼光刚落到起首第一行,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近世儒者,以静坐观心为格物,以记诵章句为致知。百年以来,师法日密,实学日疏。”

陆长缨撇了撇发干脱皮的嘴唇。又是个狂妄竖子,起笔就在刨天下读书人的祖坟!

他不满地重重哼了一声,继续捏起一枚“天”字的木模狠按进版格。视线顺着油灯的光斑往下移。

“夫天有常道,地有常法,此之谓天理。日之东升西没,水之趋下就卑,金之遇火而融,舟之得水而浮——此皆天理之显于万物者,不以尧存,不以桀亡。”

读到这里,他排版的双手停住了。

儒者舍此不言,而独以纲常伦理为天理,是弃日月而谈灯烛,舍江河而勺蹄涔也!

啪嗒。

半寸见方的松木活字脱离指尖,直直掉进装废纸的破木筐里。

“竖子狂妄!简直大逆不道!”陆长缨嗓子眼发紧,咬着后槽牙逼出一句低吼。

天地纲常,那是死死撑着大乾天下的主心骨!怎么到了这人笔下,就成了丢了日月去谈论几盏残灯的末流废话?

这波简直是直接掀桌子,把全天下士子的脸皮整张扒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骂声还未落音,那浅底油灯里的芯子忽地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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