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8章 稚子轻言破胆  杨雪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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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申末的余晖贴着地扫了过来,将镇北关西头的老井空场映得昏黄。

只见一个叫秦老汉的老卒,拖着那条废掉的腿,一瘸一拐挪到凉浆缸前,往底下塞了块劈柴。

几块坑洼的石板支着仅有的摊面。

打眼一瞧,缸里竟飘着一层发黄的豆浆皮。

还有三个闲汉蹲在井台边的石阶上,各自手里捧着个粗陶碗。

戍卒的号角声到这里时已经断断续续了,飘落到这片烟火地里。

几口浆水下肚,便开始了镇北少有的闲趣。

众人的闲磕牙,自然绕不过昨日城头那七道破天的狼烟。

贩盐后生用袖管胡乱抹了把嘴边水渍,便随地放下手里那碗,话里透着股没见过血的轻佻虚浮:

“老爹,七股烟子齐冒,这阵仗到底是个啥兆头?莫不是哪段城门楼子走了水,底下烧劈叉了?”

秦老汉捏着舀浆的长柄木勺,在缸沿梆梆磕了两下,照常沥干水珠。

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被风沙吹拂过的声音响起:

“寻常游骑叩关抢草场,城头点的是双烟示警。七道齐升,那是大乾军律压箱底的丧钟。”

“这说明敌军主力连窝端了,踩着咱们的边,马上就可以扑到城墙根底下了。”

墙根下蹲着的老货郎咂吧了两下嘴,往土里啐了一口带渣的浆水。

他抬头望着泛着土黄的天光,接过话茬:

“六十年前,白狼河那一仗,老子才齐腰高。那也是这般烟柱子漫天。”

“那一回,关里关外,足足填进去五万条人命,野狗啃尸首都啃红了眼。”

这话一落地,井台上霎时没了人腔。

就在这份沉压压的档口,一截木水桶从巷口探了出来。

是个提水过路的妇人,街坊都唤她李嫂。

荆钗布裙,两鬓的碎发还沾着灰白灶灰,是关内最寻常不过的持家媳妇。

她脚边缀着个娃娃,约莫四五岁光景。

头梳双丫髻,两只小胖手死死攥着娘亲的粗布衣角。

一双黑亮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井台这群粗手大脚的汉子。

秦老汉见那娃娃生得眉眼周正,心头盘着的那点白狼河旧血水味儿被压下去几分。

他在黑围裙上蹭净了手,弯下腰。

从条案底下的粗瓷海碗里抓出一大把炒黄豆,塞进孩子肉乎乎的手心里。

随后,他故意把那只独眼往上一瞪,脸皮上的褶子横迭起来,拿粗嗓门吓唬:

“嘿!小孩!这关外头,刚来了一群披铁甲的黑面畜生,唤作‘铁浮屠’。”

“那铁浮屠啊,人马皆披着冷锻的黑铁重铠,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狼眼!”

“寻常刀剑砍上去,只崩出个白印子。”

“他们冲起阵来,就是一面会吃人的铁墙!马蹄子有海碗那么大,踩着活人过去,连骨头渣子都踩成血泥!”

“专挑你这种不听话、不老实吃饭的小儿活吞下肚!”

贩盐后生正愁方才的闷气没处发散,立马在旁边帮起腔来。

他弓起脊背,双手朝那娃娃猛地一扑,嘴里学着重甲马蹄踏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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