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公家换油票，还能填补孙子孙女们。

不过这两年公家不收蓖麻了，听说这几届小学生交的都是老鼠尾巴啦，苍蝇啦，蛆虫啥的，还听说有小孩误食蓖麻丢了命。

小孩管不住嘴是肯定的。

就家里头那两姐妹倒还行，从小掉地上的东西就算脏了，得拿起来吹一吹扑一扑，问问大人还能不能吃，拉粑粑还知道捂着鼻子说臭臭。

但这个大孙子，哪怕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东西都会迅速放进嘴里，所有东西无一例外，只要是他能拿起来的都会放进嘴里!

江秀菊那时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家里蓖麻都给撅了。

这会钱老太举着零钱袋子乐呵呵的被姐弟三簇拥着走出屋，老伴老罗头牵着个八岁小男孩跟在后头，分别坐在靠西边的躺椅和门口的板凳。

三个大人三个方向，彼此之间隔老远。

没法子，钱老太家里有几样东西固定不能动，否则孩子就会大吵大闹的崩溃。

就这些凳子放的位置都已经保持好几年了，凳腿都嵌进了土里头。

钱老太边跟江秀菊打招呼边数零钱，“奶奶要一根五分钱的。”

老两口如今只靠老罗头在书画社给鸭蛋描山水画，回头公家统一送到外贸公司出口挣点钱，日子算不上宽裕，买了五分钱的冰棒绝对算是捧场了。

不过江秀菊倒也不推脱撕巴。

她不可能真带小孩上大街卖冰棍，沾投机倒把的名头，在左邻右舍之间卖一卖倒是可以，谁也不会当真。

当然，人情往来都是相互的。

现在看着好像是人家照顾他们家生意，陪着孩子闹腾，但这么些年她也没少在月末的时候拿出五毛一块的先接济钱老太和老罗头。

江秀菊边和钱老太唠嗑，边打量那长得相当清秀的八岁男孩。

孩子小名叫孬蛋，

上辈子十七八岁的时候，唯一的两个亲人也都八十来岁了，眼瞎耳聋的管不住。

孬蛋时常在附近溜达，有一天再也没有回来。

有的说是被市里头抓市容市貌的人带走，拉到偏僻乡村，也有的说指定是被抓到黑砖厂，还有的揣测是不是摔下水道里，被冲进河水里没了。

再往后各项信息发达了，江秀菊才知道这可怜孩子可能不是啥鬼娃，是得自闭症了。

这病也不是家里头有谁造孽报在孩子身上，就是天生的病症，社会上还给定义成星星的孩子。

正说着话呢，门外刚好跑过一道身影，很快又跑回来，小脑袋探进来，“罗爷爷，您吃冰棒啊!”

黑妞一溜烟跑到暖水瓶边，眯着眼睛朝里头看，站着就吸溜口水。

金枝怕漏了冷气，赶紧盖上木头塞子，挺热情的问：“买吗？”

黑妞还是站着不动，眼巴巴的看江秀菊。

江秀菊没动。

上辈子她跟陈老太关系虽然还过得去，但不太待见这孩子。

五六岁的年纪皮就算了，还爱讨吃。

平日里谁家煮点好吃的，这家孩子循着味就来了。

小孩子家家的也不好赶，只能添个碗筷。

这孩子上桌专门挑好吃的送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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