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颜桂兰脸色铁青的接受全家注视。

庄国珍忽然开始哭，

“我是个命苦的，小时候家里穷，我亲妈喝药没了，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被卖到不同人家。”

“我就值三升高粱，就到老黄家做童养媳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人家吃完了饭我才能上桌捡点剩菜剩饭。”

“他们家晚上去看电影，就把我锁在柴房里。”

“我那时候站起来还没有桌子高，怕得要死，泪水都流干了。”

“人家压根就不把我当人，捡柴火，做一大家子饭，挑水，什么活都得干，干不好老婆婆就得打。”

所有人又默默看向老黄头。

庄国珍还在嘟哝，

“喜芬啊，芬啊，我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你要我好一点啊。”

“以前，有一回我在挑水，进院子就撒了一点，那老婆婆薅我的头发往门板撞。”

“要不是周围的人劝，你可就没有妈妈了。”

“我十六七岁就跟了你爸，那时候老婆婆说了，除非先生出个儿子，否则不让我进门。”

“你上头虽然走了三个姐姐才迎来了你哥，但我也不好过，大冬天怕脏被褥，就在柴房里头生的，生完孩子后，隔天就干活了。”

“我生下你后同样没有坐月子，上面流泪，中间流奶，下面流血都没吭气。”

“日子最困难的时候，妈和你爸恨不得砸锅卖铁，去卖血养你们兄弟姐妹。”

“我给你好吃好喝的养大，又供着你读书，你看看你哥哥和你弟弟，哪一个过得比你过得好。”

“我这辈子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全是奔着家和万事兴去的。”

“往后我可就指望你给妈养老了。”

“你哥和你弟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还得是你啊，女儿贴心。”

“喜芬啊，吃亏是福，是福气啊。”

庄国珍不知道梦见啥了，忽然又笑了笑。

“哎呦，我的大外孙，让外婆好好看看。”

“瞧你瘦的，看得外婆都心疼。”

江秀菊挑眉。

一来她就是干食堂的，还能把家里人饿瘦，这不埋汰人么。

二来她可以拍着心窝子担保，这三孩子长到这么大，不说白白胖胖的，但比同龄人高，比同龄人壮实，带出去谁都得真心实意的夸一句养得好，亲家母搁这说废话呢。

庄国珍还继续叨叨，“外婆教你，多吃饭好好长大，长大了咱就可以打奶奶啦。”

医生正好过来，一拍大腿，“你们怎么还没把人喊醒！”

全麻手术后得把患者喊醒，就怕麻醉残留抑制呼吸，就是怕病人睡着睡着忘了呼吸。

医生也心虚，这事要算起来得是医生的锅。

他一上手就对着庄国珍脸颊啪啪就是两下，下手还挺重。

庄国珍似是要醒。

谁都以为翻篇了，毕竟庄国珍已经把全家能得罪的全得罪光了。

可庄国珍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吐出一句：“不行，这家医院技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