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卫对二十四名推荐贡士的档案查了一天，从他们的身份，教育履历，私学教授评价，到他们的县学和州县考试试卷，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们反复了查了三遍，直到高元礼无意中将一份试卷拆散，高元礼呆住了，他激动大喊：“使君，我发现破绽了！”

“什么破绽？”

“就是这份试卷！”

高元礼将一份试卷递给薛卫，薛卫接过试卷，上面名字写的是‘江宁县王铮’，试卷内容是默写《过秦论》，去年秋试的题目，考得不错，一字不差，得了满分。

“这个王铮不应该得满分！”

高元礼指着卷子道：“我是明经科出身，我知道评分要求，这份卷子书法明显不行，很松垮，卷面布局也很差，前面字距很宽松，后面卷子不够了，又写得非常密集，使君，书法和卷面布局是每个士子的基本功，一个十年寒窗的士子绝不会出现这种基本功的问题。”

薛卫轻轻点头，“所以考题他很可能事先知道，事先进行了准备，但基本功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他临时抱不了佛脚，就出现基本功很烂的破绽。”

旁边元瑁眉头一皱，“但别的士子都写得很流畅啊！书法也不错，难道就只有一个人有问题吗？”

高元礼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

薛卫冷笑一声，“还有一种可能你们忘了，替考，其他士子都请人替考，只有这个王铮没有找人替考。”

元瑁点点头，“这样就有办法了，查他们平时的试卷，进行笔迹对比！”

“不仅如此！”

薛卫果断道：“还要查他们的户籍，这里面有三成人的家族都是扬州或者常州的大商人，他们怎么能来润州参加科举？还有，朝廷只允许良民子弟参加科举，商人子弟不允许参加科举，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

次日一早，薛卫便赶往江宁县，他要专门查这个王铮。

薛卫发现这个王铮是个突破口，一个基本功极差的人，是怎么做到州试第十三名？

薛卫去江宁县没有打算立刻找县衙，而是想先从侧面了解这个王铮，他履历上写得清楚，父亲叫王回，是一名做绸缎生意的大商人，长年生活在江都。

《唐律疏议》中明文规定，工商之家，不得预于士。

但现实中，有一种身份是允许的，就比如元敏，她虽然控制两百多家店铺，但她的户籍并不是商人，而是士户。

张易之立刻明白了，“你是说，这是她的意思？”

张易之向上指了指。

张昌宗轻轻点头，“五天前，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牵手赏花，晚上，她为什么突然发怒，绝不是无缘无故。”

“所以她才把金牌给你！”

张昌宗拍拍兄长的肩膀，“你明白就好！”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胖的宦官快步走上前，笑眯眯行一礼，“两位供奉，圣上在寝宫召见！”

兄弟二人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张易之眼中露出一丝畏惧之色，张昌宗稍稍用力揽了一下兄弟的胳膊，两人心中叹息一声，只得强打精神向天子寝宫走去。

………

清晨，小院内的井边，薛卫正用井水一桶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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