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7章,位卑言轻 宿言辰
顾侍读不紧不慢道:
“报纸是新物,朝廷此前未有成例。”
“正因未有成例,才更要慎之又慎。”
“若只是民间议论农桑物价,倒也罢了。可《盛州时报》一出手,便刊载刑狱,点名朝臣,引动士林,迫使府衙接案。”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沉。
“臣想问一句——”
“这报纸为何偏偏出现在盛州?”
“为何偏偏出现在钱子渊之死闹得满城风雨之时?”
“为何所刊内容,处处替沈怀璧张目,处处替护国公府开脱?”
殿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前面的人都在说报纸,顾侍读却把矛头往护国公府身上引,这一刀磨了半天,可算是亮出来了。
赵珩眉梢轻轻一挑。
来了。
终于来了。
顾侍读拱着手,语气恭敬道:
“臣并非指摘护国公。护国公于国有功,天下皆知。可正因功高,才更当避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
“案情既牵涉护国公府名声,《盛州时报》却在此时满城散发,替其造势,煽动士子,逼迫地方官府。”
“若今日不问,来日天下皆可效仿。”
“一方大员手握兵马,再握刊印舆论。凡有不利自身之事,便先以报纸造势,令百姓攻讦官府,令士林指斥朝臣。”
“臣斗胆问陛下——”
他一字一句道:
“这是伸冤,还是挟民意以抗朝廷?”
殿中,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大气不敢出一口。
挟民意以抗朝廷。
这一顶帽子,实在是太大太重了。再往深了说,就能往谋逆上引了。
顾侍读口口声声“不敢指摘护国公”,可这番话里,刀刀都奔着林川去的。
赵珩的目光随意地扫向刘正风。
刘正风也正好抬起眼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碰,一个平静,一个更平静。
刘正风缓缓出列,拱手一礼。
“陛下,臣老迈,本不愿多言。”
他一开口,殿中许多官员都安静了下来。
“诸臣所论,各有道理。”
“陈寺正所言兼听则明,也不算错。朝廷若能广开言路,本是善政。”
这话,说得温和,就像一杯茶一样。可熟悉刘正风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温和,后面的刀就越冰冷。
“只是,言路须有名分,须有法度,须有责任。”
“若人人皆可私印,人人皆可评议官府,人人皆可抢在三法司之前给案子定调,那便不是言路,而是乱源。”
殿内不少官员下意识点点头。
刘正风继续道:
“盛州一案,臣也盼真相水落石出。”
“钱子渊是士林宿儒,桃李满天下。若其死因有疑,自当查。沈解元遇袭,若与此案相连,也该查。方德庸若涉案,自有国法处置,翰林院绝不敢庇护。”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
不少官员神色微妙起来。方德庸如今明面上去向不明,翰林院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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