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05、第 105 章  女王不在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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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竟渐渐压住了自己慌乱的节拍。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悬于头顶,而是藏在掌心——你握紧它,它便护你;你松开它,它便伤你。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把刀柄递到她手里,任她抉择。

她忽然想起白日祭祀时,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腾,恍惚间,她看见先王妃的侧影立于烟雾尽头,素衣如雪,眉目清华,手中握着一卷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那影子并未看她,只是抬手,轻轻拂去书页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时她以为那是幻觉。

此刻才懂——那是提醒。

提醒她,王府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骨子里:你既入此门,便该知,有些事,须忘;有些人,须放;有些痛,须咽下;有些恩,须用一辈子去还。

她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也王地察觉,低头看她:“叹什么气?”

“叹妾心……”她声音倦怠,却含笑意,“终于明白,为何殿下书房里,从不摆镜子。”

也王地一怔,随即失笑:“哦?为何?”

“因为殿下自己,就是一面镜子。”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眼底却已映出烛火跳动的光,“照得见妾心所有不堪,也照得见……妾心所有真心。”

也王地呼吸一滞,眸色骤深。他未言语,只是俯首,额头抵住她的额,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过你有。”他低声唤她名字,郑重其事,如同加冕。

“嗯。”

“以后,只准在本王面前哭。”

“……是。”

“不准再提张序。”

“……是。”

“不准躲本王。”

“……是。”

“不准……”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极轻,“再说‘妾心不能走’这种话。”

过你有睫毛轻颤,未应。

也王地却已知晓答案。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圈入怀中,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沉缓如钟鸣:“本王的命,一半给了江山,一半给了你。你若敢丢,本王便敢追——追到黄泉碧落,追到天崩地裂,追到你再不敢逃。”

过你有闭上眼,泪水无声滑入他衣襟,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她没再说话。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听那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稳如磐石,暖如春阳。

窗外风声渐歇,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余音袅袅,散入夜色。

清芷园里,万籁俱寂。

唯有灯烛摇曳,映着交叠的身影,在素纱帐上投下巨大而安稳的轮廓——像一幅未题款的画,静默,绵长,蕴着无人敢轻易拆解的千钧重量。

而明日,女武师将踏进这方庭院。

明日,晨光会照在她初学的剑尖上。

明日,她将作为也王侧室,向王妃请安,向宗妇行礼,向这座金玉其外、暗流汹涌的王府,正式叩下第一记响头。

她已不是那个跪在孙府门前、任人践踏的奴婢之女。

亦非那个躲在张序身后、只知仰望的懵懂少女。

她是过你有,是也王地以血为契、以命为押,亲手捧起的——家奴之妻。

风过回廊,卷起几片未落尽的槐花,悄然飘入半开的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洁白,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生生不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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