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菊哪怕是猜到了也不能主动往这方面说。

她总不能问人家是不是故意想让孬蛋病死吧。

对方要是承认，那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茬！

都是该享福的年纪了，结果白发人送黑发人，还得领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过活。

人家想活得轻松点情有可原。

再说老夫妻能把孬蛋拉拔到这么大已经算很有耐心了。

这年头死个小孩真不算啥。

这条巷子里有一间空置了十来年的屋子。

以前倒是有一家子住。

女的一直生闺女，打从生到第四个开始，生一个男主人就埋一个。

整条巷子都看着人抱着刚出生的娃娃出的门，回来就剩一个人了。

好像生到第八个还是第九个的时候，当爹的拿锄头把最后一个女娃儿拦腰锄断，埋在家门口的门槛下。

大白天干的，还有好些人围观，听那当爸的咬牙切齿说要踩到让女娃不敢来投胎。

这么多条人命呢，人家也没啥事，搬走是因为单位借调去别处了。

老两口要是有心，早些年就能下手了，保准没人说啥。

钱老太倒是先开口了，“家里头忙不忙，要不你帮着给孩子量下体温吧。”

江秀菊点头，出门的时候还叹了口气，知道钱老太到底还是舍不得。

上辈子她记得这一条巷子所有小孩几乎全都出了水痘。

孬蛋虽然也中了招，但活得好好的，这辈子估摸着过了这个坎也没事了。

丁老四已经回来了，屁颠颠的去灶房提那些蒸熟的南瓜干，就等着亲妈瞧见了能消点火。。

他瞅见江秀菊进了趟屋又出去还得追问一句：“妈，你去哪啊？”

江秀菊随口喊:“去捡棍子打你。”

身后声音就消停了。

江秀菊给孬蛋量完体温回来，丁老四小媳妇一样的跟了进去，问：“妈，菜的事咋办啊。”

当妈的抿抿嘴说，“怕啥，你想想我什么时候因为吃的事真打你们了。”

丁老四想一想，好像还真是。

小时候家里头白面馒头，熟肉之类能看不能吃的待客菜是挂灶房房梁上的。

瓜子啦，年糕片，点心，点子啥的是装小筐里头，挂窗户钩上。

等着催熟的水果是放米缸里头埋着。

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对放吃的地方熟得很，也没少偷吃。

有一回过年的时候踩着凳子偷篮子里的糖，今天你偷一块，明天我偷一块，等除夕那天拿下来的篮子是空的，也没挨打。

他有记忆的第一次挨打是拿太爷爷，太太爷爷的牌位跟丁老三玩打乒乓球，差点被送去见祖宗。

还有一回在院子里玩，看到一条蛇就提着尾巴丢亲爸亲妈床上，还给捂上了棉被，那一次被打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声啦。

江秀菊说：

“行了，明儿你上街看看有没有补锅匠。”

那口锅还得炒菜呢。

丁老四点点头说：“行。”

“明天你上菜站买雪里蕻。”话落顿了顿，“你先买个几斤我看看。”

丁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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