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满朝朱紫尽装聋 杨雪凌
盐铁田赋,哪一项不是进了他们的私库?”
“朕要南迁,为的就是阻断这些世家在京畿的地利,借此斩断他们继续蚕食国力的退路。唯有如此,方能给大乾续上百年的国祚。”
老皇帝语调中满是无力与愤懑,一国之君,却被底下的文官集团逼得要弃都断腕:“可这等动摇旧党根基、刨人祖坟的大事,满朝文武,谁不清楚?谁又敢出声?”
他冷眼看着阶下的首辅:“阁老,你看看如今的朝堂。一个个皆在装聋作哑,三缄其口。朕想借题发挥,想在朝会上把这口黑锅掀开,竟是连个顺理成章的由头都寻不到!”
南迁之议,牵涉的是天下文官的田产、宅邸、宗祠与身家性命。
京畿周遭,哪一块膏腴之地不是那些簪缨世家名下的产业?
若是皇室南迁,带走的仅是朝廷中枢,连同这些世家留在北方的家底也直接贬为废土。
这等断人财路的做派,无异于刨断天下士人的命脉。
徐阶盯着地上散落的黑白棋子,久久未发一言。
他老谋深算,自然懂得老皇帝的困局。
南迁是步死棋亦是步活棋。
若由皇家强行下旨推行,必将激起整个文官集团与世家大族的拼死反扑。
那些表面恭顺的朝廷大员,只需阳奉阴违,便能让大乾的运河断航、粮仓失火、政令不出京师。
逼得急了,那帮世家真敢弄出一场兵变,换个听话的皇子坐上龙椅。史书上不过是多写几笔“清君侧、靖国难”的粉饰之词。
“陛下。”徐阶终是开了口,“南迁之举,利在千秋,弊在当下。若无天大的变故作引子,硬推此策,无异于引火焚身。”
“朝野上下,利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由头,需得合情合理,更需能把满朝文武的嘴死死堵住,让他们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事。”
暖阁内,只余下红泥小火炉里兽炭剥啄的微响。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那份深不见底的筹谋。
那能撬动南迁大局的由头,那把能撕开世家防线的利刃,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契机,等一场足够惨烈、足够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风暴。
但徐阶真的能等吗?徐阶真的能做大乾牺牲的世家吗?